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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雅佳教授:做中国乳腺癌诊断人才培养的星星之火

40岁以上女性,应该定期去医院做乳腺癌筛查。

乳腺癌是我国女性发病率最高的恶性肿瘤,且有不断上升趋势。2021年,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发布全球最新癌症数据显示,在癌症分布类型上,2020年乳腺癌新发病例数达226万人,首次超过肺癌(220万人),成为“全球第一大癌”。
但在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放射诊断科主任顾雅佳教授看来,乳腺癌依然比较“小众”——不是患者群体小,而是精于诊断的医生少,这也是她坚持办培训班的原因。“病人的群体很大,但从事乳腺影像诊断专业的医生还是太少,还需要加大培训,这样才能真正的把早筛落到实处。”

2月25日,顾雅佳教授主持的2022年第一期乳腺X线新技术临床应用免费培训班正式拉开帷幕。为期两天的培训,90%的学员通过了测评获得合格证书。
从2016年开始,这种利用周末时间进行的免费培训,顾雅佳主任他们已经坚持了6年多。一个培训项目结束,新的培训项目又已接续。有医院的主任来学习后,跟顾雅佳教授说,要让科室所有成员都陆续来参加培训,并以这里的培训证书作为科里乳腺影像阅片的资质。
公益培训
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放射诊断科的免费培训项目,最早是从2016年开始的。
“那时我是副主任,主任是彭卫军教授,他以前在中山医院工作,到我们医院来做主任后,他觉得乳腺影像会是我们科发展的新动能,免费培训项目最初也是他提出来的。”
顾雅佳教授介绍,彭卫军主任和她的专业方向都是乳腺影像,在中华医学会放射学分会乳腺学组中,彭卫军主任担任组长,她担任副组长。“通常一个学组一家医院只能进一名医生,我们是唯一进了两个的,而且还分别担任组长和副组长。他说我们来做一个免费培训,把培养合格乳腺影像医生这件事推动起来,我也觉得很好,就这样做起来了。”
2016年元旦“千名乳腺X线诊断专科医师免费培训项目”正式开启,后续连续4年每年举办5期,每期招生40—46名学员,招生对象是有一定乳腺X线基础的学员。为期两天的培训,从最基础的内容讲起,包括怎么投照,怎么看伪影,然后是基本征象解读,阅片方法和标准讲解。第一天是纯理论授课,第二天上机实战和考试。
2019年千名乳腺专业医生培训上机培训现场
考试合格的学员会拿到合格证书。顾雅佳主任介绍说,他们也没有想到学员会这么在乎这张证书,因为每次都有约10%的学员因为不合格拿不到证书,所以就会有些没有通过的学员私下求情想得到证书。后来才知晓有些医院已经将这个证书变成他们科从事乳腺影像的上岗必备条件了。“几年的培训做下来,真的是桃李满天下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
因为疫情原因,“千名乳腺X线诊断专科医师免费培训项目”在2020年只能线上举办。因为千名合格医生的目标还没有达到,所以原本五年的培训项目延续了六年,到2021年12月才收官,总共培训了学员1562人。在培训过程中,彭卫军和顾雅佳两位主任意识到这个培训项目达到了预期,但同时也意识到只培训乳腺X线显然不够。因此2019年初,在乳腺X线培训基础上,又开设了乳腺MRI临床应用培训班,培训依然是免费的,这个培训项目目前还在继续。
随着影像新技术的出现,又恰逢“千人培训”的收官,顾雅佳主任他们又顺势推出了乳腺X线新技术临床应用免费培训班,今年2月25日已经成功举办了第一期。培训内容包括乳腺断层摄影、乳腺对比增强摄影这两项近10年才发展起来的新技术。

进入2022年,顾雅佳教授团队进行中的培训项目有三个:乳腺X线新技术临床应用培训、乳腺穿刺活检培训和乳腺MRI临床应用培训。随着新的培训项目不断衔接上去,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放射诊断科的培训班也会一直办下去。教学相长,通过办培训班,结识了新老朋友,同时也把自己的团队培养了起来。

“最初因为时间上比较仓促,我们的小老师们没有很完整的课件,我就把我的课件给他们,让他们根据我的课件再去看书看资料进行扩展,他们讲课时我也去听,听完再指出他们讲课中的不足之处,这样就慢慢带出了一批人,现在这些小朋友也都很能干,是我们讲师团队的主力。”
成为放射诊断科医生
顾雅佳教授说她很幸运,成为放射科医生,并成为一名在乳腺影像方面有点建树的医生,得益于一路有前辈的领引和好的医院平台。
但在她职业生涯开端时,放射科并不是她的第一选择。自认为动手能力比较强的她更中意外科,但由于种种原因,她最终选择了肿瘤医院的放射科。对于这个选择,顾雅佳教授表示肿瘤医院放射科医生不用值夜班是一个很重要的诱惑因素,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受当时肿瘤医院一位医生的影响。
“大学后期有临床医生来给我们授课,其中肿瘤医院的一位大肠外科教授让我印象很深,他跟我们讲他为什么选择了这个专业,我觉得他给我们灌输了一种理念,就是你选择一个职业不能光看眼前,要有长远的眼光,他选择大肠肿瘤专业时,他就知道这个肿瘤将来在中国会越来越常见,学科一定会发展的越来越好。当时他讲的专业课内容我都忘了,但这句话影响了我后来的专业选择。”
“放射科老主任很不理解一个女生为什么要到放射科,当时一般认为女生不适合放射科,不仅要吃射线,而且有些操作是要贴着病人近身操作的,所以主任就前所未有的特意把我叫过去,要跟我聊聊。”
老主任和顾医生聊过后,被她的诚恳打动了,那个时候胃肠钡餐检查虽然已经开始隔室操作,但偶尔还是需要近身操作,老主任觉得她个头不高力气不够,又想拒绝她。“最后,他看我态度很坚决,也就勉强同意了。当时的放射科条件比较差,我到科里报到时,其实心里有些失落,因为和我想象中的大医院的放射科不一样,设备一般,人员也少。”
后来医院购买了磁共振等设备,老主任也建议科室年轻医生多参与到临床科室的查房讨论,肿瘤医院教授们的学风让顾雅佳深感钦佩。“那些大牌教授并不会因为我们是小大夫就轻视我们,只要你讲得对,老教授们就会非常尊重你,所以慢慢的我也就越来越自信,成就感也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喜欢这个专业了。”
在职业生涯的早期,顾雅佳教授的专业方向是颈部肿瘤影像。在1999年成为中山医院放射科主任周康荣教授硕士生前,周教授因为读到了顾雅佳发表的颈部文章,就邀请她去中山医院举办的全国影像培训班作颈部肿瘤的授课, “他并不看你的年龄,他看了你的文章,觉得你在这个领域是懂的,他就让你去讲。”
也正是在周康荣教授的建议下,顾雅佳教授拓展了自己的专业方向。“周老师说你可以结合你们医院乳腺学科很强这个特点,而且国内从事乳腺影像的医生很匮乏,你就定下乳腺影像这个研究方向吧。”
那时中山医院的腹部影像很强,但乳腺肿瘤专业根本就没有,所以周康荣教授告诉顾雅佳,如果选择乳腺方向,他可以给予科研的思路和指导,但后续的所有研究都需要靠她自己去做。顾教授说她非常感谢周老师当初帮她定下的这个方向,这一改变成为她目前可以在这个领域做的比较好的重要转折点。
因为是边工作边读研,顾教授说她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再次回炉机会。因为已经有了前期10年工作的积累,整个研究做的非常顺利。期间看了非常多的乳腺X线片子,与片子相关的所有乳腺肿瘤手术后,她都跟病理科医生一起做活检,与影像进行一一对照。顾教授表示这三年的学习为她日后的工作和研究打下了非常扎实的基础。
读硕士期间和完成硕士学习后,顾雅佳教授在中华放射学等杂志上发了乳腺X线方面的系列文章。因为当时国内从事乳腺影像的医生很少,所以尽管她还很年轻,在国内却已经小有名气了。她还是国内最早使用国际通用的乳腺影像报告数据系统(BI-RADS)的医生,现在这个系统已经更新到了第五版,在她使用时才是第二版。“上海一直是国内乳腺癌发病率最高的城市,我们医院的乳腺治疗团队从很强到非常强,没有团队很多事情做不好做不到,我很幸运正好搭上这班车。”
2003年,顾雅佳又继续跟随华山医院放射科主任冯晓源教授读博士,进行的课题仍旧围绕乳腺影像,这次的重点是乳腺MR。博士毕业后不久,冯晓源教授推荐她去美国斯隆凯特琳肿瘤中心的乳腺影像中心接受培训,2010~2011整一年的时间,跟着世界顶级的乳腺影像专家Elizabeth A. Morris教授学习,Morris教授也是BI-RADS MRI主导撰写者。
顾雅佳教授说:“这位老师对我的影响很大,除了学业上收获颇丰,我在她身上学到了很多学业外的东西。而且她很喜欢中国喜欢上海,我回国后多次邀请她来中国讲课,哪怕是来去匆匆的,哪怕是线上,她都给予了最大的支持。”
星星之火
因为技术的不断进步,以及放化疗药物的不断创新,在所有肿瘤中,乳腺肿瘤患者的生存期正在越来越长。但顾雅佳教授同时也表示,越来越多的早期肿瘤被发现也是生存延长的重要因素。在复旦肿瘤医院,乳腺癌早期患者能占40%左右。
但在实际临床工作中,顾雅佳教授也发现,真正因为筛查发现乳腺癌来就诊的患者并不多,很多都是有了症状后才就诊,这也反映了在有组织的乳腺癌早筛方面的工作做的并不好。
顾雅佳教授分析认为,由于人种差异,美国乳腺癌早筛只用拍乳腺X线片(钼靶片)就可以了,而中国只拍钼靶片的话,一部分早癌患者会漏诊,保险的做法是钼靶加超声,这样有组织的筛查费用也相应会上升。
在上海这样医疗条件较好并且乳腺癌也是女性发病第一位的城市。顾雅佳教授建议40岁以上的女性,都应该有自觉去医院做乳腺癌早筛的意识,费用不贵且可进入医保,钼靶加超声一起总共300元左右。“我觉得应该给大家灌输这样一个理念,年龄到了40岁或45岁的女性,应该一年或一年半去医院查一次,花费并不太多,但意义很大,为什么不去做呢?”
“乳腺影像医生相对小众,但是要求却是比较高的,不要以为放射科医生都会看,平时我在会诊时发现蛮多报告写的就不对,不只是术语用的不对,结论也差蛮多,如果医生的报告结论写的模棱两可,患者就会非常焦虑。” 这也是顾雅佳教授团队从2016年来一直坚持办各种培训班的原因。
顾雅佳教授把自己所做的培训工作比作星星之火,她常常对学员说:“把你们都培养好了,你们再往下去培训更多的医生,就如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样,很多更基层的地方需要你们去传授学业,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不过顾教授也坦言,两天的培训还是太短,只能教一些最基本的知识,让学员们掌握标准和规范,经验还是要靠自己慢慢积累。“但是有了基础才能沿着正确的方向积累和提高,是不是?”
专家简介

 
顾雅佳 教授

复旦大学肿瘤医院放射科主任、博士生导师
研究方向:乳腺影像规范化应用;乳腺影像新技术在乳腺癌筛查、诊断和治疗中的应用;人工智能在肿瘤诊疗中的应用研究。

社会任职:中国抗癌协会肿瘤影像专委会副主任委员、上海放射学会乳腺学组组长、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学会乳腺病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学会影像专业委员会乳腺学组组长 、上海抗癌协会肿瘤影像专委会秘书长、《肿瘤影像学》杂志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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